51勞動節這天,你想跟誰交換工作,交換靈魂?

51勞動節這天,讓我們來聊聊究竟誰的工作比較辛苦。不管你的身分是公務員、教師、上班族、自營商、勞工族..我們都是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勞動著。勞工朋友的辛苦,靠保力達B稀釋。白領族的辛苦,午夜夢迴在內心演八點檔。勞動節這天,我們都需要提醒自己,沒有誰比誰辛苦,每一種工作都有它獨特的價值。

初夏,我和阿母到了台南後壁區的菁寮老街。這條老街異常純樸,許多上了年紀的阿伯、阿嬤在木房子前擺攤。攤位上的東西就是自家種的蕃茄、苦瓜、紅蘿蔔、青菜,還有自家院子曬過的菜脯。

鄉下人不諳用賣相與話術哄抬價格這檔事。這些蔬果身上沒有用大量噴灑的水珠,只靠午後的太陽打光,蔬果上頭的泥巴,阿嬤皺摺黝黑的皮膚,被繁重勞務弄黑的指甲,被陽光照得一清二楚。攤位旁沒有立架,當然也就沒有「今日現摘」、「不甜砍頭」的多餘保證。

你買的,就是你看到的。阿母和我買了一大袋黃色小番茄,一大袋,趁重後竟然只要75塊。阿婆喝斥著一旁的老伴,找錢了,動作快一點。

「慢慢仔是,免著急啦。」阿母趕緊出聲,要阿婆不要催促一旁的阿公。阿公看上去超過70歲,臉上一樣爬滿務農人的風霜皺褶,微微打開的嘴巴看的到只剩下幾顆牙齒,他用顫抖的手,掏出三枚硬幣,再緩緩地,遞給我們。

拎著番茄離開後,阿母充滿感慨地問我,不覺得人生好不公平嗎?都市人上館子,買東買西,花錢像沒有安裝節流裝置的水龍頭。而這些鄉下長輩,終其一輩子,都在用雙手賺零頭,拚生存。

是啊,勞動族的辛苦是外顯的。但都會白領族的辛苦,往往是內傷。都會白領族一手握著錢,另一手訓練自己察言觀色,向上管理,要說對話,還得跟對派系。都會白領族的日子並不是種一塊田,老老實實貢獻自己這麼簡單。他們在不同的組織和部門,練就著一身靈巧特技,就像雜耍團一樣,有高手,也有新手。不管是跳火圈、走鋼索、空中飛,都有著失足的風險。

都會白領族領的錢多很多,看起來舒服,其實交換的是隨時可能失足再也無法出人頭地的心理負擔。

我問阿母,她想選擇哪一種辛苦?她聳聳肩,一下子沒有答案,只好先吃了一把番茄。

日本飲料商GEORGIA這支咖啡廣告(欣賞時記得開CC字幕),訴求的正是白領族與勞工族「互相羨慕」的心情。短短30秒說了一個好故事,讓我很佩服這編劇的功力。

一名業務跟一名工人坐在飲料販賣機前,喝著咖啡,也偷偷打量著對方。

業務羨慕工人「看起來沒壓力」,工人羨慕著業務「看起來很悠哉」。兩人偷偷在腦海裡換工作,業務幻想自己在離地好幾層樓的鷹架爬來爬去,想到腿發抖。工人想著自己被客戶叮得滿頭包,一想下去突然覺得自己的膝蓋真的沒有業務軟Q,對方真是辛苦、真偉大。

廣告最後,用這句slogan畫下句點。

「是人們的工作,建構了這個世界。」

雖然說士農工商,各行各業建構了這個世界的運作,沒有哪個行業比較高貴,不過如果我們留心周遭人的言行舉止,還是會看到熟悉的偏見。

比如一般上班族會覺得軍公教人員是米蟲;

比如業務單位覺得會賺錢是老大,內勤單位都是賠錢貨;

比如在辦公室吹冷氣的高階白領們,恐嚇自己的孩子不念書就得去工地工作,去街頭賣麵;

比如當我們輕易嘲諷上輩子沒積德,這輩子就要當記者;

比如當我們以為網紅躺著就能賺,業配邀約峰峰相連到天邊…..

如果在你我的小腦袋瓜上插上麥克風,就可以聽到面對各種職業,我們既定印象裡傳出的音浪成見和歧視。51勞動節收假這一晚,除了躺在沙發和床上打滾哀號,怨嘆好時光總是如此匆匆,上班的日子是如此漫長磨人,我真心的邀請大家和我一樣,打開小腦袋瓜裡的麥克風,聽聽看你羨慕著誰的工作,又不恥著誰的工作?如果有機會,找到這份工作的從業人員,和他們聊聊他們的一天,想像你和他們交換了一天的生命。

比如,當老師,伺候媽寶們和他們的媽;

比如,當公務員,被市民指著鼻子罵米蟲、威脅要找立委關說關切;

比如,當行政,在一個下午內更改長官四次行程,打電話跟十位關係人道歉並且開始乾坤大挪移重新喬通告;

比如,當小吃攤老闆,在用餐巔峰時間記住A太太味噌湯不要豆腐多蔥花,B先生湯麵不要油蔥多加一瓢味精,還有每隔五分鐘來追加一次的菜色…

這個世界,是由不同工作所建構起來的。如果我們都能交換彼此的生命一天,就會發現,真的,沒有誰比誰辛苦,誰比誰了不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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