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有些事,千萬不要一鼓作氣

多年來,臼齒跟著我吃香喝辣,最近,終於露出了疲態。

在每半年例行的洗牙檢查中,醫生警告我,臼齒的銀粉隨時會崩落,好奇我怎麼會沒感覺。

跟醫生約好時間換銀粉,重新補牙。

不知道小時候是不是有跟螞蟻一起搶食過,臼齒蛀牙的範圍很大,逼近神經。醫生在我的牙齦,緩緩注入麻醉藥。針一拿開,她立刻拿起工具施工,絲毫沒有秒差。

「@#$%…」(臉部扭曲,右手微弱抬起)

『你會痛嗎?我只是噴空氣,還沒鑽耶…』

醫生憐憫我,多等了幾秒鐘,才重新開工。

電鑽在我的口腔內火力全開,那聲音太可怕,我彷彿還可以聞到燒焦的味道(但明明沒有鑽我的肉啊)。我的臉部糾結,腳掌忍不住往內扳。心臟,身體的每寸肌肉都緊繃。

緊張到暈倒,應該就是這種感覺。

電鑽聲中,我試過腹式呼吸,放空想工作,回憶歡樂往事,盤算麻藥退去後要吃點甚麼,甚至冥想一些古典音樂。通通沒用。我的身體保持警戒,擔心萬一麻藥失效,或是傷口太深,我會隨時被狂妄的酸痛感攻擊!

折騰人的半小時過去。蛀牙的洞穴,毫無羞恥心地外露。

醫生這時提議,既然還有些時間,要不要把下面另一顆也該修補的牙齒銀粉,一起挖掉。

『我看下面這顆,蛀得不是太深。我看我們不要打麻藥,弄弄看。』

「不行不行,我真的很怕痛!!!」樂觀的牙醫師,讓我驚恐萬分。

『你不想試試看嗎?』

「醫生,千萬不要一鼓作氣,我跟妳約下次…」

戴著口罩的女牙醫,笑了出來。

這大概是第一次,有病人寧可再多花一次掛號費,也不願意一鼓作氣,搞定兩顆牙齒。

人生中有些事,真的不用一鼓作氣。比如,補牙齒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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