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任這件事

發媽有保險的問題,傳了一張保單明細的照片來,但電話中她是這樣叮嚀我的:

「妳去問琬菁,琬菁比妳專業,我看妳應該是看不懂,妳打聽清楚後再來跟我說。」

喀,電話掛斷。

琬菁是我高中的死黨,大學畢業後,她就去三商美邦當保險業務員,一轉眼就奮鬥了20年。我出社會後,第一張為自己買的保單,就是跟她買的。
認識琬菁的人,都覺得她是個很有耐心的人,彷彿天生就該吃這行飯的人。剛出社會年輕的時候不懂她在幹嘛,好幾年後才聽她聊過,她年輕生嫩的時候,曾經為了要去陌生拜訪客戶,緊張到在機車上喝咖啡,躊躇不前,或累到在機車上睡覺。
當然,最大的打擊是來自家人的不理解。
琬菁媽媽要她不准去找親戚,彷彿家裡出了一個保險業務員,是如此難以啟齒的恥辱。
但琬菁走過來了,現在家人挺,朋友挺。
即便是發媽,在我當保險業務時,仍然跟女兒的好朋友買保單。每次發媽問我儲蓄險的問題,不賣儲蓄險的我,雙手一攤,白眼一翻,被問東問西很快就失去耐心時。
發媽總是這樣說:

「妳不適合當業務啦。琬菁都很有耐心。」

『對啦對啦,妳去找琬菁啦。』

發媽的預言(詛咒)成真,不喜歡接電話、講電話,過著宛如隱士生活的我,經過一年的業務修練後,不幹了。家裡保單的問題,發媽仍堅持找琬菁,彷彿琬菁是家裡櫥櫃裡的必備良藥。
發媽不知道琬菁幹了一件事。在我還是菜鳥業務,最需要被支持的時候,有天琬菁跟我說,她要買保德信的重大疾病險,要我把建議書打一打,寄給她。
「重大疾病險很重要啊,我可以多買一些。」
終身的重大疾病險,保費不便宜,更何況,琬菁是同業,她可以買更多自家的保單。她選擇用這麼奇怪卻又實際的方式挺我。

那是一個傍晚,我將送金單送到琬家住家樓下,她很阿莎力的簽名畫押,接著我們聊起了工作,聊起了生活,就像尋常的好友死黨般。離開前,她這樣告訴我:
「如果你不喜歡業務工作,也不用勉強自己。做自己有興趣的事情,還是比較重要的。」
琬菁簽下了了她人生中唯一一張保德信的保單。
即使她知道,早晚,我會離開這個保險競技場。


琬菁就是這樣的一個朋友,我們家的必備疑難雜症良藥。
所以當發媽丟來一張明明我就可以解釋的保單,我還是笑咪咪地說著,「是,孩兒知道了」,然後請出琬菁釋憲,說明保單上的權利義務。

保險這條路,琬菁一走就是20個年頭,我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。
但我相信如果今天有個事蹟可以讓她到處去跟客戶說嘴,那絕對不是她得過多少次公司的獎項,免費出國過幾次(當然這些都是她努力工作才得到的回報)。
她可以拿來說嘴的個人成功事蹟里程碑,應該就是她高中死黨的媽媽,即便自己的女兒曾在外商當過壽險顧問,每次碰到保單問題時,在第一時間仍會嚷嚷著:

「妳去問琬菁,她比較專業。」

-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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